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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一） - [长篇小说《姐妹》]
2008-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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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半，陳英蘭停下手中正在修改的模擬試卷，低頭看了看表。這是一個炎熱的六月，盡管辦公室里的電扇已經開到了最大檔，可還是抵擋不住炎熱的空氣。偶爾能聽到音樂教室的學生隨著鋼琴唱歌的聲音，辦公室里依然彌漫著一片焦躁不安的氣氛。陳英蘭從水杯里喝了一點白開水，又繼續批閱試卷，但似乎顯得有些焦躁和心不在焉。
陳英蘭是市一中畢業班的語文老師，同時也是輔導老師。陳英蘭22歲從省師范學校畢業以后，就一直在市一中擔任語文老師。因為她不但教課靈活生動，對學生的成長也十分的關心，所以她任教以來頗受學生的歡迎。所以僅僅任教6年的她，居然破格獲得了中學一級教師的職稱。年級組的領導也十分看重她，讓她去擔任畢業班的輔導老師。陳英蘭比以往更加細心的看護著手上這一班的學生，因為他們都是即將面對高考的考生，對于她們成績和心理上的任何變化，陳英蘭都非常的敏感。
一陣下課鈴后，寧靜的學校嘈雜起來，陳英蘭又看了一下手表，喝了一口水。天氣是太熱了些，但今天的陳英蘭似乎和平時穩重的她不像一個人了。陳英蘭對面坐著的同班的數學老師林國生注意到了英蘭今天異常的表現，他抬頭笑著說：“陳老師，你今天怎么感覺心神不寧的啊？”
“啊……林老師，沒什么……”英蘭征了一下，回答道，不好意思的嫣然一笑，低下偷去繼續改試卷。
英語劉老師正好下課回到辦公室，笑著從教案中抬起頭：“喲！倆人說什么呢？一個笑一個臉紅的……”
陳英蘭微笑不語，起身去門口的桌子拿開水瓶倒水。林國生看著劉老師，笑著說：“今天陳老師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的，從兩點上班到現在都看了不下十次表了。”
“哎呀，林老師，你不干自己的事情，怎么盡觀察別人看了幾次表啊？”
“是她自己看得太頻繁嘛……頻率過高，引人注意啊！”
陳英蘭不由得笑著說：“哎呀，是我心神不寧的。我妹妹今天要回家來了……”
“英竹她要回國了？”林國生好奇地問。
“是啊，她都兩年沒回家來了，在美國攻讀碩士學位，比較忙。現在總算畢業了。”
“你們一家三姐妹終于團聚了，你大姐她肯定高興壞了。”
“是啊，大姐她從小就最疼英竹，記得小時候分糖，她總是偏袒英竹。”
“你小妹這次回來多久？還回美國去么？”劉老師也加入了談話。
“不，這次不回去了，她上次打電話回來說她已經在這邊找到工作了。”
“哦，什么工作？現在歸國的留學生都身價不菲啊！”林國生半開玩笑的說道。
“沒有，她在一家外企應聘了工作，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電話費很貴，就沒問那么多。”英蘭笑著回答，又埋頭在試卷里。英竹現在應該在回家的長途車上了吧，估計晚上六點到家，能趕上吃晚飯……好久沒回家了，不知道她想吃什么……等下四點鐘我還有一堂課，得用心上，不能走神了……估計我到家都六點多了，不能和大姐一起去車站接英竹了……陳英蘭一邊想著，一邊穩定著心緒。身為畢業班的任課老師，她不可能讓自己這么心猿意馬的去上課，而且她得把剩下的幾張試卷改完。
上課鈴響了，陳英蘭輕輕咳嗽了一聲，定了定神拿起改好的試卷走出了辦公室。
在離學校幾站路遠的一所大學的小區里，陳英梅正提著大包小包從市場買回來的菜往家裡趕。今天英竹要回家，英蘭又在學校里離不開，一向連發燒都不請假的英梅特地像工廠請了一下午的事假。英竹兩年沒能回家了，今天一定要做頓豐盛的給她吃。英梅一邊想著，一邊加快腳步，往一排層高的居民樓走去。。今年已經30歲的陳英梅還沒有結婚，18歲中專畢業以後，她一直在現在這所紡織廠做工人。
“姥姥，我回來了！英竹有沒有給家裡打電話回來？”陳英梅前腳還未踏進門，就大聲招呼道，因為英竹常年在國外讀書，家裡早早的就安裝了電話。在廚房做淘米的馮紫釵聽到大孫女回來了，變擦干手邊滿臉笑容的走出來：“英梅啊，你回來了。英竹中午來過電話了。”
“英梅幾點打電話回來的？說什麽了？”英梅把手裡的菜遞給外婆，一邊走去衛生間洗臉，一邊問。
“早上9點鐘打來的，說她坐的那個飛……飛碟……”
“飛機！”英梅笑著糾正道。
“啊，對，飛機……你看你一打岔，我剛要所啥我都忘了……”年近80的馮紫釵近年來記性越來越差了，自從她的獨生女兒宋美君去世以後，她一直獨立撫養這三個女孩長大。現在老大和老二已經工作，老三也已經畢業回國，馮紫釵總算是感到稍微松了一口氣。現在她就是擔憂老大英梅和老二英蘭的婚姻問題。這姐妹倆年紀都不小了：英梅人堅強能幹，心性又好，前些年的時候還有不少媒人上門介紹，可是英梅以要供養妹妹讀書為由，全部都拒絕了；英蘭溫柔漂亮，知書達理，學校里有不少男老師都在暗地裡追求她，聰明的英蘭卻總裝不知道，每日除了學校的工作，就是埋頭寫作。
“您說，英竹早上9點打電話回來，說飛機怎么了？”
“哦，對，說飛機已經到上海了。說搭轉搭長途汽車回來，晚上六點左右到家。”馮紫釵終於把話說完，笑著把菜放到了廚房的檯子上。
“喲！那可得趕快做菜了，不然趕不及了，都4點多了。”英梅一邊說，一邊急匆匆的往廚房奔去，“行了，姥姥，您休息去吧！這兒我來就行了。”
“好好好。我去把英竹的房間再打掃打掃。”
“別打掃了，我今天早上才打掃過一次，都乾乾淨凈的！您歇著吧！”
“好好好……那你慢點，別切到手！哎喲，誰不知道你們都最疼你們的小妹妹……”馮紫釵拿著一把搖扇子，一邊扇著風一邊往陽臺上走去，那裡可以看到英竹什麽時候到達樓下。其實她心裡也是最疼這個最小的孩子，想著她父親去世的時候，她還在美君的肚子里，出生后沒多久，美君也就去世。想到這裡她不免嘆了一口氣，想起她早逝的可憐女兒。
三個女孩長大以後，老二英蘭的眉眼越來越像美君。每每看到英蘭，馮紫釵就不免傷心。馮紫釵想著，目光不由得望到墻上被裝裱起來的一把小提琴上，這是女兒在世時最喜歡的一把小提琴。因為這把小提琴，美君獲得了幸福；也是因為這把小提琴，女兒受盡折磨，最終不能忍受別人的侮辱而丟了性命。馮紫釵又嘆了口氣，盯著琴身上被燒焦的一大塊痕跡發起征來。她想：若今天，美君能在這兒，看到她的三個女兒都長大了，不知該有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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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斷浮生橋 君自彼岸來 只嘆南天月 未摘北堤花 □□□□□ □□□□□ 綻蕊似無義 落紅卻有情 不畏早春寒 獨為君笑顏 □□□□□
